教務處那些主任老師要我在下一次社團活動時,將他們所要的那台電視機給偷出來。這天是禮拜一,距離下一次社團還有五天的時間。 這中間有足夠的時間讓我跟俊傑學長報告這件事情,並且擬定好作戰計畫。 因為接下了這樣的任務,使得我從那時候起,每天過得心神不寧,隨時害怕一不小心出了差錯使得一切全盤皆空,所以每當上課時,我總是不經意的進入了冥想狀態。 我的成績也因此在一個禮拜之內迅速一落千丈,這點從每天必備的各科小考中就明顯的看得出來。你相信嗎?像阿肥、阿政跟魔人這些天生的笨蛋,在班上的成績竟然還排在我前面。 說到這各科小考,才真正是我們班跟其他班級比起來,最沒人性、最慘無人道的事情啊! 我的成績雖說在這人數眾多的學校排名中排名有前50名,但因為前30名幾乎都在我們班的關係,所以我的成績在班上一直算是普普通通。 我們班有四十個人,男女生的比例是一半一半,除了我十號前面的九號看起來很不男不女,跟我後面的十一號根本就是男生之外,其他座號的排序是一個男生一個女生這樣的排列方式。 我們班是一個很奇怪的班級,撇開某些認真達人不說,有些人上課的時間不是在看漫畫就是在打電動,但考試時每次都能夠排名在前幾名;而有些人是放學後從來不跟我們打交道,每天在學校相處了一天的大半時間,卻都還說不到一兩句話。我甚至懷疑他有沒有開口跟其他人說過話。 沒錯,我們班就是地球人俗稱的資優班。 也是全世界最奇怪的資優班。 「王育翔,你在幹麻?」一句話打擾了我的冥想。 原來是班長小玲,這婆娘坐在我旁邊。 我左右看看,老師還在台上講解著我根本不想廳的數學方程式。 「沒有啊!」 「還說沒有,我明明看到你在發呆。」他很理直氣壯。 「......」我幾乎是不想理他,朝著他看了一眼,拿起鉛筆,翻開一直沒有被我打開的數學課本假裝算數學,其實是在塗鴉。 「你再發呆我就告訴老師。」他的口氣很像我媽。 「喔......」 這小玲可以說是我們班上最雞婆的人,管家婆的稱號非他莫屬,我認為最厲害的人就屬我們老師,竟然能夠一眼就相中他有當班長的潛質,正所謂道高一呎、魔高一丈,老師果然也不容小覷。 『叮咚~叮咚~生輔組報告!生輔組報告!校園正前方有外星人來襲,所有學生馬上躲到桌子底下!』 相信看到這裡的你,也不禁傻了眼。 喊了這聲報告的人,便是學務處生輔組的組長禿頭村。 如果要把我國中所發生的事情寫成一部人物列傳,這個禿頭村一定就是這部小說中的傳奇人物之一。但他會登上列傳名單上,絕對是他自己拿著刀架著作者寫到上面去的。 全校的師生對於這樣的事情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但是卻沒有人敢不照著他的話去做,深怕自己隔天就沒有辦法到學校了。就連高高在上的校長也不例外。
因為他是......流氓1。 就因為這樣,更顯得他的崇高,我們學校才因此名聲響亮。
一陣混亂之後,上課時間大概也浪費了半個多鐘頭,其中禿頭村還走經過我們班,那時拿著粉筆的數學老師還來不及躲到桌子底下,被他的兩個隨從拖到廁所裡面請了一頓關東煮。 重新坐定位置,開始上課。 數學老師揉著他眼睛的黑輪,用甜不辣拿著粉筆繼續在黑板上塗塗抹抹著已經變成亂七八糟的數學公式。 有些人關心老師的傷勢叫他不要繼續上了,沒想到他卻微笑著對他們說:「就像韓愈所說的"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者也。",我怎麼可以因為這一點事情就放棄教學的理想呢?」,我當場就紅了眼框。 剎那間,他身後綻放出數道光芒,耀眼動人。 女生們也一個一個露出欣賞的眼光,有如見到佛祖再世、天使降臨般張大了眼,她們眼中各個都含著淚;男生就好像看到林志玲跟侯佩岑脫光衣服般所有人都興奮得血脈噴張。 數學老師,你真行!
「老師,有人在課本上亂畫。」
金光瞬間即消失在空氣中,我感覺到忽然有一陣冷風吹過我的肌膚。 舉手的是小玲,這傢伙的告狀紀錄不勝枚舉,幾乎全班的人都有過被他陷害的慘痛經驗,但因為數學老師上課時大家都非常認真,所以從來沒有見過他曾經在上課時跟數學老師告過任何的狀。 老師面無表情的轉了過來,我似乎見到他身旁有著淡淡藍色的氣體圍繞在他身旁,隱隱約約可以感覺到那夾帶著一股很強大的怒氣。 「拿上來給我看看。」數學老師的語氣不帶任何抑揚頓挫。 小玲拿著課本,緩緩地走向講台上,那肖查某不知道想陷害誰,臉上掛著惡魔一樣的笑。 我不屑一顧,雖然我也有在課本裡面塗鴉,但我的課本還完好如初的躺在我的書桌上。 「誰!!!!!!?」數學老師忽然變了個臉,就好像天使轉眼間變成了想要模仿咕嚕的屎瑞客一樣,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吼叫嚇到,阿政還因此不小心把他手上正在把玩的蟑螂2給吞了下去。 課本被老師丟了出來,正好掉在阿肥的位置。 「哈哈哈,這什麼鳥?」阿肥爆出一陣大笑,所有人開始起鬨。 「哈哈哈」 「幹!誰啊?經典!」 「根本就是梵谷再世嘛!」 我也好奇的跟著湊了過去。 因為自己長得不是很高,所以擠了許久才真正看到那本引起一切的禍源...數學課本。 數學課本裡面的,是好幾張用老師的照片剪剪貼貼成的拼貼圖,其中有一張是麥可喬丹拉竿灌籃的圖,只是他手上的球被換成了數學老師;還有一張是市議員候選人的參選卡片,只是頭被換成了老師,雙手拿的旗子也被換成了一手拿著粉筆、一手拿著數學課本;更可怕的是封底竟然貼了一張,用電腦列印出來,身材佼好的的AV全裸照,理所當然的,老師燦爛的笑容,就貼在那魔鬼般的身材頭上。 「不要吵!到底是誰!!!?」老師不停的怒吼。 其實我滿想知道除了不想上課的我之外,究竟還有誰竟然忽略了認真講學的數學老師上課,在課本上印上這幾乎可以列為班上七大奇景的圖3。 吵鬧了一陣子,沒有人願意承認,老師一氣之下就將那本數學課本撕成碎片,撕完我看見他手上還冒著煙。 其實那本數學課本滿厚的,班上的男同學後來實驗過是不可能瞬間將那課本撕成碎碎的好幾片。 大家被數學老師的舉動嚇到後,紛紛回到自己位置上做好。 「你到底是拿誰的課本啊!?」我轉過頭想要問小玲。 沒想到小玲已經口吐白沫趴倒在桌上了,想必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數學老師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快點承認,我就饒你一死!」老師聲音大到連隔壁班的都跑過來關心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仍然是沒有人願意承認。
忽然,我從眼角看見,坐在我右後方的俊凱正顫抖著。 俊凱這個人平常非常憨厚,功課也非常的好,幾乎都是班上前幾名的學生,除了說話很機車以外,算是待人算是很不錯的人。 心想,不會是他吧! 我不斷的用眼角去觀察俊凱的一舉一動,發現他不安的雙手跟雙腿一直不停的顫抖,臉頰上也一直流下冷汗。 已經幾乎可以確定是他了。 我往後丟了一張小紙條給他,上面寫著『是你嗎?』,接著轉頭看著他。 他對著我點了點頭,果然是他。 「到底是誰啊?」 「對啊!快點說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 班上的人持續騷動,老師也持續發飆,我卻已經知道兇手是誰。 我的內心苦痛著,俊凱平時在學校待我不錯,雖然他說話機車,但他至少買飲料時都不會忘了我。我是不是該這麼畜生地背信忘義呢? 如果我這時候舉手告訴老師,說不定會受到萬民唾棄,就像當初舉手報告老師的小玲一樣,還會被俊凱的怨念纏身,說不定連他死後都不會忘記這件事情。 但是,老師卻會因此對我很好,因此把我當好學生,說不定在下一次模範生的時候,會成為老師推薦名單之一,這樣的好處,何樂而不為? 我轉頭向俊凱看了一眼,他的眼神中充滿著焦慮跟緊張。 不行,我絕對不能背叛自己的兄弟,其他人可以,教務處的那些該死的主任老師可以,自己的兄弟就是不行。 下定決心,將這件事情隱瞞,我轉過頭,用力得向俊凱點了點頭。 「老師......」阿政高舉著雙手。 「怎麼樣?是你嗎?王政智!」老師拿著他的教鞭「我早就猜到是你了,你這臭小子...」 「不是啦!老師。」阿政打斷老師罵他「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要去上廁所。」 「你想逃是吧!?不要裝了!你的數學課本呢?」 「在這裡。」阿政手裡拿著數學課本,看見那皺皺的封面,的確是他的課本。 「好吧!快點回來!」老師揮著他手中的教鞭。 想必阿政是因為剛剛不小心吞了他上一節下課時在垃圾桶旁邊抓的蟑螂,現在肚子正在作怪了。 其實我還暗自替那隻蟑螂感到難過,誰知道連玻璃都吃的他肚子裡面都裝些什麼東西,那隻蟑螂在裡面說不定會比在阿政手上還生不如死呢! 正當老師將他的教鞭換成更粗的藤條時,我見到阿肥右手舉得高高的,左手捧著肚子。 「老師,我肚子也很不舒服,」他持續舉著手「我想要去上廁所.我的課本在這裡。」 「不行!看你的樣子不像是肚子痛。」老師瞪著他。 「拜託啦!老師,我快要大出來了。」阿肥裝得好假。 「不行!」 「老師...拜託...真的很痛...」阿肥繼續苦苦哀求,可是臉上的表情很作做。 「不行!」 「老師,再不去我就要昏倒了!」 說著說著,他真的坐著倒了下去,在一旁的同學也被他嚇到,不過卻沒有人去扶他,我相信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裝的吧!更何況是老師呢............
「都信豪,你有沒有怎麼樣!」老師跑了過去「快點去保健室看看,王育翔,你陪他去。」
幹! 我跟阿肥走在走廊上,我揪著無奈的表情開口問「你這個騙子?」 「被你發現啦!」阿肥做了個鬼臉,真醜。 「廢話,全班都發現了吧!」 「哈哈哈,沒想到老師會相信耶!」 「誰知道那個白吃為什麼會相信啊!」我給阿肥一拳「你不知道翹課被人抓到告訴現在的數學老師會死得多慘嗎?你到底想要幹麻?」 「其實也沒什麼啦!就....那個是我畫的阿!」 去你的,這個有爆點。 「是你畫的?」我驚訝得停下了腳步「那...那俊凱呢?」 「他怎麼啦?」 「我看見...看見他在發抖。」 「哈哈,是喔!」阿肥對著我奸詐得笑。 「不要笑了,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他為什麼要緊張成這樣?」我激動得搖晃著他的肩膀。 「哈哈,因為我拿了他的數學課本啊!」
幹乘以一百!
阿肥跟我當然不是去了保健室,而是直接走到學校後方的自動販賣機。 但我並沒有等到他將他手上的生活泡沫菊花茶喝完,就丟下他直接回教室了。 一走回教室,我就瞄向俊凱。 可憐的俊凱,竟然被阿肥這種人陷害,真枉費多年的兄弟,國小六年一直到現在的感情都是白白的付諸流水了。 我實在替這種人感到不齒。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暗自替俊凱禱告。 不一會兒,發現老師也已經停止了他的咆嘯,靜靜得坐在他的辦公桌前。 小玲也從原本口吐白沫的狀態回神過來,同樣得靜靜得坐在他的位置上。 阿正也大完便回來,我看見他停止一貫的發呆,但他靜靜得坐在位置上。 俊凱雙手雙腳停止了發抖,緊張的神情也平復了,他靜靜得坐在位置上。 所有人都靜靜得,坐在位置上。 「怎麼了?」我轉過頭問小玲。 「.........」他雖然看著我,但是沒有回應我,表情好像很緊張,就像剛剛的俊凱一樣。
「王~育~翔~!!!!!!!」 「怎麼了?怎麼了?」我被老師的一陣狂吼嚇得立刻站起來,看著老師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你說,你為什麼要把這種圖放在課本上???」
「啊?」
「快說啊!」老師像發了瘋似的抓著我的手,衣袖都被他抓出一條條裂痕。 「不...不是俊凱嗎?」 我轉過頭看著俊凱,沒想到俊凱正拿著本數學課本對我笑著。 那本數學課本上面有專屬我的KITTY小貼紙,那是我的課本。 下課後,我得到的是一份悔過書,跟一陣黯然的皮鞭敲屁股。 雖然數學老師的力道遠遠比不上我爸,但我真正怒的,是窗外那群看熱鬧的傢伙。 其中帶頭的,是阿肥那麼該死的傢伙,看著他笑得下巴都快掉下來,我的心中就燃起一股惱的火。 更讓我不爽在他旁邊跟他搭著肩的,竟然是俊凱,同樣也是笑得喫牙咧嘴的。 「緊緊相依的心如何say good bye~」他們在合唱.... 在數學老師的教鞭那一瞬間,我在心中發了誓......
『我一定要讓這些傢伙,好看!』
後來這件事情傳到我爸耳中,沒想到我爸竟然沒有處罰我,反而是抱著肚子笑了好久。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coming soon
註1:台灣的特產,世界絕對無敵的替稱詞,神聖的象徵,人們崇拜的對象。 註2:阿政的嗜好之一就是把玩令他感到興趣的小動物,最恐怖的莫過於某一次他對動物園裡面的巴西毒蜘蛛產生濃厚的興趣,最後還得用我爸抓給我的蟋蟀跟他交換成免了一場劫難。 註3:後來這本數學課本被老師撕毀,很可惜的沒有被列為七大奇景之一。但後來在畢業紀念冊的製作上,阿肥也展現了他這一方面的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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