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美醫院離育英街超近,但可不是為了育英街的人而設的。
一夥人進了急診室,就看見小芸右手臂跟右腿上包著繃帶。
「有沒有怎麼樣啦?妳是鋼琴搬到馬路中間彈喔?」may的關心有時真是讓人無語...
「幹!是哪個王八蛋!人呢?」順子,你要不要召集南北二路的兄弟來會合一下?
「學長,我沒事啦!就皮外傷而已,死不了的!」小芸坐起身來,打開身旁的包包。
「學姊、學長,對不起喔!讓你們擔心了!」她一邊說,一邊拿出MP3 PlaXXXXXyer 跟一朵剩下幾片花瓣的藍色玫瑰。
「學姊,妳聽聽,我把安可曲也練好了!」她把MP3 PlaXXXXXyer跟耳機交到vivien手裡,然後再把那朵藍色玫瑰遞給我。
「學長,vivien學姐最喜歡藍色玫瑰,我本來買了一大束的。可是我把MP3忘在教室,想回去拿;可能心急吧!過馬路的時候,不小心被一輛摩托車掃過...花都摔爛了...只剩下這一朵...」她拉著我的手,也拉著vivien的手。
「阿占學長,你一定忘記了喔!剩下這一朵,給你 - - 送給學姊吧!」小芸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我看見vivien眼裡噙著淚水...
「親一下!親一下!親一下...」老胡又在瞎起鬨...
may拍了一下老胡的頭說:「胡延楷,隔壁還有空病床,你是不是想躺一下啊?」
vivien接下玫瑰花,撫著小芸綁著繃帶的手說:「妳怎麼那麼傻?萬一撞到妳的不是摩托車,而是汽車,那怎麼辦?」
「是啊!我寧可不要比賽,也不想妳受傷啊!」我發現may正在瞪我。
「沒事啊!你們趕快聽聽我練的安可曲怎麼樣?【You Needed Me】,我自彈自唱的喔!中間還忘詞,真糟糕呢!」小芸說著、笑著,似乎忘了自己包得跟木乃伊似的手腳...
比賽的日子終於到了。
小芸當天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連身絲質禮服,美得像個公主似的...
「順子,你拍芸妹妹的照片記得要Mail給我啊!」老胡又是一副標準的癡漢樣。
「好啊!may的相片你要不要?」順子故意捉弄老胡。
「嗯...要啊!農曆七月快到了,我可以貼在房門口...」胡延楷,比賽完畢之後,你可能要去驗傷了...
may把曲集捲成圓筒,從老胡後腦敲下:「胡延楷,你想被擔架抬上台喔!」
「喂!妳頭髮沒弄好啦!來啦!我幫妳弄啦!真是的,連這個都要我操心!」may又用她的另類關心對待小芸了...
「謝謝學姐!」小芸臉上漾著笑容,一副幸福模樣...
vivien到後台來,拍拍小芸的肩說:「不要緊張,用平常心對待就好。妳現在取代了我的位置,要好好表現喔!」
我聽到『取代了我的位置』這幾個字,心裡頭忽然覺得怪怪的...
比賽圓滿落幕,我們獲得了第一名。
除了a cappella的部分有人放炮之外,簡直就是完美無缺。
誰放炮?唉,就是我們的小星星達人簡秋萍啊 - - 真慘,跟我一樣姓簡。
當天晚上,大夥兒在育英街小窩慶功,又是一整個瘋狂...
「看吧!我就說光伴奏就加了好幾分;我家小芸這麼美,琴又彈得這麼好...」老胡,芸妹妹什麼時候變成你家的啊?
「胡說八道!人家是聽伴奏,就你這色狼在看伴奏;小芸,說實話,妳今天表現得還算可以啦!」這是may對小芸最大程度的讚美。
「沒有啦!是大家唱得好啦!我只是配角,沒什麼啦!」因為大家的讚美,小芸的臉頰泛起一片紅霞...
「小芸,我們大家真的很謝謝妳;要是沒有妳,不要說第一名 - - 我們應該連比賽都沒辦法參加喔!」我是真的很感謝她的。
「阿占學長,這也是你們願意相信我,我才會有這機會的。而且,要不是vivien學姊耐心帶著我...」小芸邊說,邊尋找著vivien...
「咦?學姊呢?她剛剛還在這裡的啊!」聽到這句話,大家才驚覺vivien不曉得何時離開了...
「怎麼辦?阿占。我們好像忽略vivien了...」may對著我說,臉上還帶著愧疚...
「應該不會啦!她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她可能有事先走了;看我們鬧成一片,所以沒跟我們說...」我企圖讓現場氣氛輕鬆些。
「我去找她,你們先坐一下!」我拿著鑰匙,就要出門。
「要不要我一起去啊!」may也起身。
「不用啦!妳留下來製造歡樂氣氛吧!」我希望自己去安慰vivien。
歡樂氣氛?我想vivien此刻應該在某個地方難過著吧!
我知道她一定就在那裡。
夏夜的河堤是熱鬧的。
除了震天價響的蛙叫聲外,不知名的昆蟲也吱吱喳喳的湊著趣兒。
河堤上一個落寞身影,不是別人。
我走到vivien身邊,坐了下來。
「我們好糟糕喔!都沒顧慮到妳的感受...」我開口說了,希望她能稍稍原諒我們的得意忘形。
「不會啦!當初是我自己臨陣脫逃的;而且,陳文芸的表現真的很好 - - 哈!青出於藍,我與有榮焉啊!」她輕輕靠著我的肩...
「我就知道妳不是小心眼的人。走,我們回去吧!他們還在等呢!」我拉著她的手,希望能再把她拉進快樂的圈圈。
「不了,我不回去了,我想在這裡吹吹風。阿占...」她似乎還有話要跟我說...
「如果說...某年某月某一天,你發現有一個人比我更愛你,在你背後默默的支持著你...」我可以猜到她要說什麼。
「妳是在說小芸喔!妳不要鬧了啦!我們不是說好不讓她有機會介入的啊!我可是守身如玉,我...」我趕快掛保證一下,表明我堅定不移的心。
「阿占!你聽我說。」她打斷了我的話。
「你聽我說。嗯...你覺得...我們的感覺...還在嗎?」是怎樣?死青蛙給我安靜!我要確定我沒聽錯!
「林予倩,妳在說什麼啊!我們的感覺還是一樣的啊!就跟妳說了我不會變的,就跟妳說我不會被影響的,妳怎麼都不相信我,妳...」我一股腦兒的想把自己對她的鍾情全部說給她聽...
「你沒有變!變的是我!」她說完這句話之後,隨著天空的星星,一起沉默...
這八個字,像是千軍萬馬,踏過我的心頭...
耳邊嗡嗡作響,什麼青蛙、昆蟲、晚風...統統靜止不動...
四週,一片死寂...
為什麼?為什麼!
該死的青蛙,滾出來,告訴我,為什麼!
該死的昆蟲,滾出來,告訴我,為什麼!
該死的晚風,滾出來,告訴我,為什麼!
該死的愛情,滾出來,告訴我,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