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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伽藍記(西元547東魏楊鉉之):肅初入國,不食羊肉及酪漿等物,常飯鯽魚羹,渴飲茗汁。京師士子道:〔肅一飲一斗,號為漏卮。〕經數年已後,肅與高祖殿會,食羊肉酪粥甚多。高祖怪之,謂肅曰:〔卿,中國之味也,羊肉何如魚羹?茗飲何如酪漿?〕肅對曰:〔羊者是陸產之最,魚者乃水族之長,所好不同,並各稱珍。以味言之,甚是優劣。羊比齊魯大邦,魚比邾莒小國。唯茗不中,與酪作奴。〕高祖大笑。彭城王重謂曰:〔卿明日顧我,為卿設邾莒之食,亦有酪奴。〕因此復號茗飲為酪奴。後蕭衍子,西豐侯蕭正德歸降,時元義欲為之設茗,先問:〔卿於水厄多少?〕正德不曉義意,答曰:〔下官生於水鄉,而立身以來,未遭陽侯之難。〕元義與舉坐之客皆笑焉。
這段文字是說,魏晉南北朝時,南朝的王肅逃亡到北朝去,當時北方的食物是吃羊肉,與喝奶酪(羊奶?);這位南朝的人卻喜歡吃飯,喝魚湯。當皇帝問他南朝食物跟北朝食物,哪一種比較好時,這位大人狠狠地往馬屁上拍過去,說茶(茗)只夠當酪漿的奴才,從此北方就稱茶為「先生」,喔,應該是稱作「酪奴」。
這應該是喝茶的最早記錄了,比民間盛傳的(亂傳的)喝茶起於唐朝出家人參禪賜茶,要早個兩百年。
有人說《詩經》〈谷風〉「誰謂荼苦?其甘如薺」,「荼」指的就是「茶」,可是註解上說「荼」是「苦菜」,「薺」是「甜菜」,如果說「荼」就是「茶」,因該不會苦到拿來和甜菜比,兩種應該都是日常食用的蔬菜才對。
盱眙旅舍 宋、路德章
道旁草屋兩三家,見客擂麻旋點茶;漸近中原語音好,不知淮水是天涯。
(註1:盱眙,讀音如虛赤。山名,在安徽省鳳凰縣東。盱眙的原意為張目凝視,登此山可以遠眺,故稱此山為盱眙。)( 註2:點茶,唐宋時之一種烹茶法。宋朝蔡襄〔茶錄〕:〔凡欲點茶,先須熁盞令熱,冷則茶不浮。〕(熁,以火迫也。)又曰:〔鈔茶先注湯,調令極勻,又添注入,環迴擊拂,湯上盞可四分則止,視其面色鮮白、著盞無水痕為絕佳。〕)
宋朝時 所描述得這種泡茶法,類似今天在北埔所看到的擂茶,要把芝麻與茶葉磨細,(擂類似台語「把螞蟻擂死」的擂法,不是拍打敲擊,而是碾碎),再把開水倒入茶杯 中,泡出來類似濃稠的牛奶,(台語叫作「膏膏」,也是在日本茶道喝到的濃稠綠茶,這是日本從唐朝學回來的喝茶方法)。另一種類似貴州三碗茶喝法,在杯中放 白木耳、紅棗、茶葉等,直接沖水入茶杯。
我們現在的喝茶方法是南宋末年才流行起來的喝法,以前是作成茶餅,客人到了才割取一塊茶餅(高貴的茶餅叫密雲龍、龍餅),磨細後,再沖水喝茶。現在是將茶葉日曬、陰乾、濕揉、烘炒,客人到時,以壺泡茶。
只要思考,宋之前有天目盌、提樑壺,而沒有其他茶壺傳世,元末之後,才有文人壺的製作,成為古董,就知道古今泡茶方法的差異了。了解這些,就能欣賞下一首蘇東坡的「茶磨」詩了。
次韻董夷仲茶磨 宋、蘇軾
前人初用茗飲時,煮之無問葉與骨;寖窮厥未臼始用,復計其初碾方出;計盡功極至於磨,信哉智者能創物;破槽折杵向牆角,亦其遭遇有伸屈;歲久講求知處所,佳者出自衡山窟;巴蜀石工強鎸鑿,理疏性軟良可咄;予家江陵遠莫致,塵土何人為披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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