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涼州詞/唐/王翰
都說工作是男人的嗎啡,優沃的薪資與成就的光環是成癮的介質。
吸毒者一但成癮,除了產生對藥物的依賴性,用量還得日益加重才能維持相同程度的快感。
胡子是職場的酗毒者,也是個成癮的爛毒鬼。
有人用工作狂來形容我這類型的職場動物,武者征戰醉臥沙場算是死得其所,過勞死是工作狂最後一頂加冕。
平心而論,我想不想稍歇息停下腳步,想不想周休二日,想不想多陪陪家人。答案是「想」,但不能。
「余豈好忙哉,余不得已也」!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是選擇不來的,譬如誰是生身父母或者出身貧窮富貴。
雖說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但「平等」二字只是在所謂的公平正義前的小贅詞,天賦人權是法律的原始精神,但是,能吃蕃薯簽或喝鮑魚粥,誰是你父母就相對重要。
有人天生口啣金湯匙、手拿銀筷子來到人間,而我父母給胡子的只是淡淡的蕃薯簽,投胎那一剎那已經確定,無從選擇。
胡子欣然接受,申訴無門的事情,犯不著哭天搶地。
資本主義可愛的地方就是兵不見血刃的財產重整與掠奪,把別人兜裡的鈔票變到自已口袋裡拽著,只要合法,手段不拘。
也就是說,我的鮑魚粥在別人兜裡。
生命的開始已經塵埃落定,但生命的過程可以被改變,差別只在手段?!
論祖產餘蔭,我最多就有副臭皮囊;論創業,沒能力也沒本錢。還好爸媽生得好,有手有腳,腦袋管用,算是老天爺留口吃飯的本事,還能為人作嫁,當個上班族。
上班打工一族雖無法如生意人日進斗金,但咱殷實渡日,求的就是月底那份安心餉。
可職場是個社會的小縮影,一群人關在一個屋簷下唱大戲,每個人都是主角,每個人都在老闆面前花招盡出的搶鋒頭,期望求得升官發財的契機。於是粉墨登場之餘,官場現形的惡嘴臉戲碼,諸如逢迎拍馬、阿諛奉承、笑裡藏刀、諜影幢幢就層出不窮。
身處這染缸,我就不可能獨善其身,自成清流。所謂清者自濁,濁者更甚。咱雖沒有治世的大智慧,小打小鬧的刀光劍影也是有點功力,於是二十年來終能排除異已,佔一山頭。
在他人眼中,用工作狂定義我時,我的笑肯定是苦澀的,我本人並不完美,甚至還有點頹廢的浪漫情懷。但在工作的細節中,我的標準只有一百分,我在每個環節中挑剔、吹毛求疵,我總是比我的老闆更早洞燭先機找到方向,員工叫我重型機車,老闆稱我優良員工。於是能得償所願,薪水日漸增加,雖也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只是,這條路彷彿沒盡頭,得到與付出在天平的兩端始終無法平衡。我總是活在前有猛獸,後有追兵的疲憊日子裡,成就的追求似無止境,不停的燃燒自已的精氣神換取看似豐厚實是微薄的所得(因為賺愈多,現實的壓力也愈大)。
但停不下來了,年輕時的雄心壯志化為茶餘飯後的當年勇,現在我所做的一切已經不僅僅只是為自已了,私有家人要供養,公有員工要照顧,退一步想,我在填塞那只永不滿足的胃,為了掌聲,為了自家拚經濟,為了那口爭氣飯。
有些上進的小伙子認真的向我取經,問我何以保持精力十足的拚博,不懈不怠,我給了一個無法意會的笑,淡淡的回了一句話,因為我是男人。
音樂:胡彥斌/男人K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