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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邊偶摭
早歲問學以來,頗嗜倚聲吟咏,壯年而返,人情世味更不離詩酒。大塊假我以文章,詩酒澆我以塊壘,總之人是蓬山千歲松,天留老眼看魚龍,能縱情即縱情。逐世情懷,酒邊風味,為讀詩以識人而已。
近來重檢香山居士詩,見有「簡簡吟」歌行一首,其詩為「蘇家小女名簡簡,芙蓉花腮柳葉眼;十一把鏡學點妝,十二抽針能繡裳。十三行坐事調品,不肯迷頭白地藏;玲瓏雲髻生花樣,飄颻風袖薔薇香。殊姿異態不可狀,忽忽轉動如有光;二月繁霜殺桃李,明年欲嫁今年死。丈人阿母勿悲啼,此女不是凡夫妻;恐是天仙謫人世,只合人間十三歲。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每誦再三,無不掩卷嘆息。白居易生而何其有幸,得識蘇家簡簡女,然亦生而何其不幸也,有如此「芙蓉花腮柳葉眼」、「殊姿異態不可狀」小美人當前,竟然無福消受,以一親芳澤。真不知是天忌紅顏,或真是自古才命兩相妨。
不過,生年如我者,亦何其有幸也,今復得識「簡簡」者。簡簡為掌門詩社同仁,能文善詩,豪情縱飲之士,既無「殊姿異態」、也乏「花腮柳葉眼」,與白香山筆下之蘇家小女絕不相類,看來名士風懷,只可以掄詩賭酒。但「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雖無紅顏可忌,卻有才命能妨,看來簡簡書也不用念,詩也不用寫,唯縱酒放歌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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